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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终老】(1-16)【作者:帧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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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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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帧木儿简介:年少时的闻川也曾意气风发过,后来一场变故让他入狱十年,被抽掉脊梁的他活着只是为了闻恬。  他的前半生乌云笼罩,后半生因为闻恬,拨云见日。  糙汉男主×软妹女主   年龄差20  1v1,he,亲父女,慎入!!!字数:24,991 字            第01章:出去后好好做人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一缕金黄的光束透过缝隙洒进来。  带着温暖和新生落在闻川身上。  男人微微眯着眼,还不习惯这条铺满光亮的道路。  「出去后好好做人。」狱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闻川抬步离开,身后的铁门又一次重重关上。  他没有回头,闭上眼感受着沐浴在金光下的自己。  仿佛一瞬间远离了那些阴暗,潮湿的记忆。  可是他清楚,它们是刻在他身上的,共生共存这么多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双手,依旧骨节修长,却粗糙布满老茧。  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是进来前穿的,白衬衫黑裤子,如今衬衫泛黄,不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紧绷了不少。  不适应,不合身,他早已与社会脱节多年。  从俊秀青年到沉郁糙汉,只需十年牢狱之灾。  可他今年明明才32岁,最好的年华却都葬送在了身后那一堵高墙里。  他还有什么?  妻子跳河自尽,父母接连逝世,人生未过半,却经历了太多,幸福的家庭,梦想的启航,全部都被掐死在了无情的岁月里。  他什么都没有了。  闻川往前走,十月的阳光明媚而灿烂,可他心里的那条路依旧阴暗无光。  突然,他脚步顿住,然后狂奔了起来。  他还有,他的宝贝女儿,他的恬恬一定还在家里等他。  身无分文的闻川从监狱一路跑回沧田镇,足足两天两夜的时间。  一想到闻恬,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对女儿的思念足以抵抗他的饥饿和疲惫。  当看到自家房前颓败的枯草,落锁的门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时,闻川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血丝密布的双眼紧紧盯着门锁瞧,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它落进屋里。  「闻川」一声苍老的嗓音迟疑地响起。  男人后背一僵,转头对上一个背着柴火的老妇人:「乔姨」  「真是你。」她惊喜道,佝着身子慢慢走过来。  「我家恬恬她在哪?」闻川滚了滚喉咙,焦急地问道,他现在只想知道女儿的下落。  老妇人看出了他的情绪,浑浊的老眼里流出了心疼:「你丈母娘那。」  「快去吧,你再晚些回来,她怕是也熬不住走了。」  听了这话,闻川重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高大的身影晃了下,随后又跑了起来。  「唉」老妇摇了摇头,悲悯地自语,「闻川这孩子,这是造了什么孽。」  闻川远远地就看到了丈母娘家门口袅袅升起的烟雾。  再近一点,才发现地上蹲了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女孩,正手握着团扇在慢慢地煽火,白皙的侧脸沾了点灰她也顾不上,挺翘的小鼻子还在时不时抽动着,可爱中又透着几分可怜。  那就是他的恬恬啊,闻川立在不远处痴痴地看着,却没了靠近的勇气。  他缺失了她十年的照顾,从牙牙学语到如今的豆蔻年华,全程没有他的参与,他的付出。  入狱前,她才学会喊「妈妈」,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女儿接下来软糯糯地喊一声「爸爸」,却是再也等不到了。  眼下的他,对于她来讲,就是个陌生人。  或许是闻川的目光太过炽热,闻恬有所感应地转过头来。  只是一眼,她就愣住了。  多么相似的眼睛。  她的眼睛仿佛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团扇落地,闻恬动了动嘴唇,轻软的一声呢喃卷着浓浓的想念。  「爸爸」           第02章:迟来的一声「爸爸」  这一声迟来的「爸爸」,穿越了十年光阴,像一根线紧紧牵住了血脉相连的父女。  闻川胸腔鼓动,她的呼唤带给了他靠近的勇气,脸上的肌肉都在兴奋地抽动着,双腿不受控制地要向前方那个娇小可爱的人儿走去。  可那小人儿却比他动作更快,撒腿朝他跑来。  男人蹲下身子,敞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搂住。  怀里被填满的那一刻,闻川心里的漏洞也开始被填补了。  那里漏风十年,饱经霜雪,如今却生出这么强大的生命力,开始自行愈合。  「恬恬」闻川嘶哑着嗓音叫她,多年牢狱生活,让他早已失去温柔待人的能力,却凭着本能将语调放到最软,「我是爸爸。」  「爸爸」闻恬双手环住父亲的脖颈簌簌低泣,「你终于回来了。」  铁骨铮铮的汉子,因为小女孩呜呜咽咽的哭声和喃喃轻语里透出的想念红了眼。  闻川微微侧头,有滚烫的液体在刚毅的脸上划过一道痕迹。  「回来了。」他抱着女儿,就像抱着珍宝般舍不得撒手,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来得太猛烈,冲得男人鼻子酸涩,「爸爸再也不离开恬恬了。」  父女相见的喜悦掩盖过一切外在的杂音。  包括砂锅里的沸水声和屋内隐隐传来的咳嗽声。  直到闻恬惊呼一声,想要离开闻川的怀抱:「我给外婆煎的药。」  闻川放开她,走过去伸手将那个被沸水顶得一直在颤抖的锅盖提起来。  浓厚的药材味随着风吹进了男人的鼻腔里,他接过女儿递来的碗,将深褐色的药汁倒出来。  「你外婆怎么了?」  「爸爸,村里的大夫说」闻恬嘴角一瘪,清澈的眼珠里又冒出了水花,「说外婆病得很重,让我能多照顾一天是一天。」  好似为了验证她话里的真实性,屋里又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那阵势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闻川眉角一跳,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牵着闻恬,往屋里走去。  看着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人,男人瞳孔一缩,在她塌前跪下:「妈」  老人虚弱地微睁开眼,惨白的嘴唇哆嗦了下:「阿川回来了?」  闻川点点头,要将碗里的中药喂给她喝。  「我的身体情况我知道。」她抬手挡了下,又重重地咳了起来,原本还存留着一丝惊喜的双眼现下又变成了浑浊的潭水。  「我带您去医院看。」他看不下去,把碗搁在矮柜上,作势要将人抱起来。  老人摇摇头,笑得苍白又费力:「你回来就好,恬恬有了着落,我也可以放心离去了。」  「外婆你不要乱说。」一旁的闻恬抽噎着跑过去,紧紧抱住她。  她摸着外孙女的小脑袋,仿佛在用心感受她们之间最后的相处时光:「乖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一次,闻恬头上的手缓缓下滑,老人嘴角还勾着,双眼却再也睁不开了。  闻恬哭得身子抖的厉害,像棵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草,被闻川紧紧揽在怀里。  父女俩抱在一起,互相承受亲人逝世的悲痛。  他庆幸,他回来的刚刚好,否则他不敢想象他的恬恬独自面对这一切的画面。            第03章:再也不离开恬恬  老人的丧事办得很低调,远亲近邻没几个来。  闻川刚回来,很多事都依靠闻恬才能顺利进行。  比如眼下,他在她的带领下才来到这片墓地,将老人的骨灰埋了下去。  这里还埋着他的另外三位至亲。  他将他们坟前的杂草都拔干净后,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为人子女,我还没来得及尽孝,父母就因我而离去;为人丈夫,我没做到保护妻子,让秀秀蒙羞自尽。」闻川磕头,一个比一个重,含着血泪的话语被山间的风吹散,悲悲戚戚,引得山谷共鸣。  「爸爸」闻恬扑过去,紧紧抱住低着头颅,背脊折成一道弓箭的父亲,「还有我,恬恬还在。」  「恬恬」男人背脊一僵,随后直起身来将女儿紧紧往怀里压,悲痛的眸子里迸出一点光亮:「恬恬,爸爸只有你了。」  闻恬,他的女儿,他的唯一,是他生命的延续,更是他生活的支柱。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向炊烟袅袅的村子里走去。  父女二人,虽然还没有从老人的离世中走出来,可生活依然在继续,流水的时光只会鞭策着人们不断往前走。  村里的人知道闻川回来了,陆陆续续赶来为他除尘洗晦,甚至热情地给父女俩送来不少丰收的瓜果蔬菜。  面对乡亲们的热情,多年缺少人际交往的闻川显得生疏不已,反倒是闻恬小小年纪就处理得游刃有余,哄得家家村民笑得开怀,临走前还嘱咐两人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闻恬柔软明亮的笑容在触及父亲含着复杂的目光时微微一敛:「爸爸,你怎么了?」  男人伸手摩挲着女儿柔嫩的脸颊,眼里掉落出明晃晃的心疼:「爸爸对不起你。」要你小小年纪就学会待人处事。  父亲的手很大很宽厚,却也过分粗糙。  可闻恬一点也不嫌弃,反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歪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可是我最喜欢爸爸呀。」  爸爸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洗衣做饭,接她上学放学,每天都围绕着自己。  那样明媚的笑容,那样真挚的话语,让闻川心生暖意,他的手顺势滑到女儿脖颈,微一用力,就将她带进了怀里。  「爸爸,我今晚还想跟你睡。」  怀里传来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和依赖,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闻川心里满足的不行。  别说睡觉,就是摘星他也得让他的恬恬得到。  「好」  「明晚后晚,还有以后的每一晚。」闻恬嘟囔着说道,最后郑重地强调,「都要」  「好」和前面相同的回答,却流露出无底线的宠溺。  晚上,吃过父亲炒的蛋炒饭后,闻恬去了自己的小房间写作业。  正咬着笔头冥思苦想的时候,闻川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了。  「是哪道题难住了我家宝贝。」他将女儿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这道数学题。」闻恬自然地靠在父亲怀里,伸出白净的小手指了指。  闻川凑近了些,扫了几眼就看完了题目,然后柔声对女儿讲解。  可他怀里的小人儿却有些出神,他讲完了好半天也没得到她的一点回应。  「恬恬」一看到女儿抿着嘴一双清亮的眼硬是憋得通红,男人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爸爸」闻恬抬头看他,小手颤颤地去摸他硬朗的脸,「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给我讲题吗?」  「当然会,爸爸说过了,以后再也不离开恬恬。」他将大掌盖在女儿的小手上,垂下脑袋,和她亲昵地额贴着额。  「那恬恬不要上学了,要爸爸给我讲课。」小丫头不安分地甩了甩悬在半空的腿,红红的眼皮掀起快乐的弧度,「爸爸讲的比学校里的老师好。」  闻川被她的话噎了片刻,措辞了下才柔声开腔:「宝贝,学校里的老师要比爸爸专业,能更好地教你。你去上学,爸爸才能去种地干活,你在家爸爸舍不得出去,就想陪着你,没有钱收进来,那我们父女俩喝西北风吗?恬恬不穿新衣服了?」  「爸爸可以带着我一起去种地干活,我也能帮忙的。」  闻恬的懂事和体贴让男人心头热热的,好似暖流阵阵淌过:「爸爸怎么舍得让我的恬恬做那些粗活呢,你是我的小公主,就该无忧无虑地在教室里快乐的成长。」  闻恬把父亲的手拿下来,轻轻地摸着:「可是爸爸的手越来越粗糙了。」  「你嫌弃吗?」  她摇了摇头,如花朵般柔软的唇凑上去,「啵」地亲了一口。  声响不算大,却在安静的屋内回荡着,像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进了闻川伤痕累累的心口。             第04章:钢筋混凝土  在见到闻恬之前,闻川的脑子里想不出他的女儿该是怎样的,离开时的糯米团子如今抽条长大,也许瘦小脆弱,也许沉默寡言,或者活泼可爱。  千百种可能,他都接受,因为她是他生命里最后的一束光。  可没想到他的恬恬超乎他的期待。  小巧秀气的五官融合了他和妻子身上所有的优点,温顺乖巧,聪明体贴,她的身上有着纯朴的乡土气息,却又不缺乏小女孩的活泼可爱,一举一动都带着暖心的力量抚慰着他。  比如眼下这一小小的举动就让闻川一个大男人红了眼。  他不愿让女儿看到这样失态的自己,于是将她拥在怀里紧紧抱了抱。  「恬恬,爸爸爱你。」  闻恬喜欢被她爸爸抱着,他的怀里有一股清爽的皂角香,温暖宽阔的胸膛环成一个小小的空间,将她包裹在里面,踏实又安全。  「恬恬也最爱爸爸。」她说着在他怀里蹭了蹭,一双笑眼在灯下闪烁着星光。  父女俩黏糊了一阵,又给闻恬喂了苹果,看时间不早了,于是闻川催促着女儿赶紧写作业。  月色渐晚,闻恬捂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终于写完了。」  于是,男人轻轻松松将小人儿抱起,放到他屋内的床榻上,拿打着补丁的蓝灰棉被盖在她身上。  「爸爸去洗漱。」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眸光温温的,「你乖乖先睡。」  闻恬在床上熟练地翻滚了几下,滚进了床榻里面,眨巴着眼睛说:「不要,我等爸爸。」  「好」女儿的撒娇卖萌他怎么扛得住,于是只好自己妥协了,「那爸爸快点回来。」  然而等他快速冲完澡回来的时候,小丫头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闻川放缓动作慢慢地上床,可木床年代久远,便是他再小心谨慎,到底体重在那,木板还是被压得嘎吱了几声。  他屏着气去看她,只见闻恬揉了揉眼睛,软软说道:「爸爸,对不起,我差点睡着了。」  「傻丫头,困了就睡吧。」他大手一伸,拉掉了灯。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闻恬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滚去。  刚刚明明等爸爸等得直打瞌睡,可现在却在他的怀里没了困意。  闻恬低低地一声轻叹,在安静的屋内被放大成数倍,自然也落进了闻川的耳朵里。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揉进黑暗的嗓音含着细细的关切。  「小小年纪就不能叹气吗?」怀里的小人儿嘟囔着反问。  「恬恬,『叹气』说明你有烦恼,爸爸不希望你有任何烦恼,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想要你在我的宠爱下做个快乐的小公主。」闻川郑重地说完,语气又低软了下来,还带着一丝紧张,「能和爸爸说说你在烦恼什么吗?」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让恬恬有了烦恼。  也许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再相见时对着这么半大不小的女儿,他除了好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外,是忽略了她的心理状态吗?  要说闻恬这么招村民疼爱,那肯定是有她的小本领的。  懂得察言观色和会说话的小嘴就是她在同龄人里最突出的两处。  可细细想来,也是心酸不已,如果她是个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学会这些,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纯粹快乐。  过早学会处世之道恰恰是因为她缺少父母的宠爱,没有享受过被爱的权利,便只能靠自己在村里摸爬滚打。  所以这时的闻恬也注意到了她爸爸的变化,那种透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她十分难受,她不经意的一声叹气让她爸爸为她担心了,还把这一切怪到自己头上。  「没有烦恼。」闻恬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揽住了父亲的脖颈,「我只是觉得郁闷,为什么一钻进爸爸怀里就不想睡觉了。」  看爸爸低头注视着她,要开口说话了,于是她又抢着他前头继续说:「然后我现在动了动小脑瓜想明白了,因为我不想错过和爸爸相处的时间,睡着了多浪费,一整夜就这样过去了。我得多和你说说话,老师说了,晚上是人最脆弱心软的时候,也是感情最充沛的时候,这样有利于加深我们父女感情。」  闻川听了女儿这番话,眸子软得不行,恬恬这样早慧,他又欣慰又心酸,一颗心被海浪掀得不上不下的。  「恬恬觉得和爸爸的父女感情还不够深吗?」他再度开口,嗓音不自觉哑了几分。  「不够」闻恬摇摇头,想起张伯伯家建房时打的地基,于是眉尾一扬,「我希望我和爸爸的感情就像钢筋水泥一样坚固不可分割。」  钢筋水泥?  闻川眯着眼想了想,那一定得是钢筋混凝土,这样才够牢。  只是,沉浸在父女情深里的男人在这一刻并没有想起来时间久了钢筋混凝土结构会容易出现裂痕现象。             第05章:抱我去厕所  「爸爸,我想听你讲故事。」闻恬软糯清甜的嗓音将闻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男人脸上一愣,故事?他不会讲,村里流传下来的故事也算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脑海里开始回忆,紧接着阖动的双唇就将「故事」输出。  「咱们对面的山头,很久以前住了一户人家,他们深居简出,从来不和我们来往。有一天,我们的老村长路过他们家,想敲门进去慰问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老村长回来的时候面色发白,疯疯癫癫,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后来村民们都不敢靠近那个房子半步,而那个房子也在突然的某一天消失了。」  感受到怀里人在发抖,闻川低下头看她:「恬恬你怎么了?」  「呜呜,爸爸你太坏了,你给我讲这么恐怖的故事我怎么睡得着。」闻恬感觉整个屋子都阴嗖嗖的,只能不断向唯一的热源靠去。  闻川面上一窒,恐怖吗?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闻恬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住了,那颗黑黑的脑袋还在努力往他怀里拱。  看来小丫头真被吓到了。  他心生懊悔,恬恬还这么小,对事物的承受力能和自己一样吗。  于是闻川一手箍在女儿的腿弯处,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哄慰的语气里还飘着一丝疼惜:「宝贝,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讲了。」  闻恬眼睛都不敢睁开了,小手紧紧揪着父亲的睡衣,只要一想到她身后的窗户正对着山头,后背就跟着一凉。  「爸爸,我好怕,呜呜,呜呜~」  小奶音里冒出了哭腔,闻川胸口泛疼,一抽一抽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爸爸在,恬恬不怕啊。」他持续低哄着,终于有了点成效,闻恬逐渐放松地贴着自己。  过了许久,怀里都没有动静,闻川停了拍背的动作,打算低头看看女儿。  「爸爸」小人儿又喊他了,软糯糯的语调里还掺杂了点莫名的难受。  「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她蹭了蹭双腿,「可是我怕。」  「爸爸抱你去。」闻川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下床,朝茅厕走去。  将人放进茅厕里刚要出去,就被扯住了袖子。  闻恬看着这昏黄的灯光,外面又安静地吓人,她根本不敢自己呆着:「爸爸,你就在这陪我。」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可一想到女儿怕成这样都是自己害的,于是又点头同意了,背对着她站得直直的。  闻恬也不是不害羞,可现在实在是憋的厉害,怕的紧,一股水流声清脆地在这一隅响起,夜深人静时分传出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全部落进闻川的耳朵里。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闻恬松了口气,洗完手就走上去紧紧抱住父亲。  闻川后背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他看着在他腰间交叠的小手,白皙又细嫩,粉嫩的指甲剪得平整干净,在光影下还透着一丝莹润。  有一种不知名的火从身体深处窜了出来,顺着血流往四肢百骸游走着。  「爸爸,快抱我回去。」  这一声称呼像盆冷水,从他头顶兜头而下,火苗熄灭,连血液也流动得慢了。  「好」他恢复如常,转过身将女儿抱了起来,一步步稳稳走回房间里。  夜凉如水,闻川抱着怀里的女儿,久久没有困意。  他在身体素质最好的年纪,却反抗生理需求,禁欲多年。  如今燥火上涌,烧得他睡不着觉,怀里有温软之物,却是他万万不能肖想的。  闻川低叹一声,将身体往外弓了点,避免自己身上的热度烫到熟睡的女儿。  他不能离开恬恬半步,她会怕;却又做不到在恬恬面前灭火,于是只好顶着火无眠大半夜。  朦胧的月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窥视到床上男人隐忍痛苦的眉眼,额角青筋怒张,蓄势待发却难以爆发,他被折磨的黑发微湿,泛着晶莹的光。          第06章:女儿不是他能幻象的对象  隔天一早,闻恬在父亲怀里醒来。  她悄悄地抬头,看到了父亲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挺直的鼻子像一座山峰,两道眉毛好像被勾线笔重重勾画过,又浓又黑,下面的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还闭着,显然是没睡醒。  于是为了不打扰到他休息,小丫头悄悄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又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雕花红漆柜子里有她的校服和内衣,闻恬取出来放在了凳子上,然后麻利地脱了睡衣背对着床榻换衣服。  闻川其实早在女儿从他怀里钻出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他被燥火折磨了大半夜,额角突突地疼,想闭着眼睛再休息片刻。  可耳边传来的窸窣声却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那种衣料摩挲的声响,很明显,闻恬是在换衣服。  这时候他更不能睁眼,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女儿身上的光景。  白嫩光滑的像豆腐一样,哪里都很瘦,那小腰被他长臂一捞就彻底环住了,胸前的小包还没怎么开始发育,贴着他时他感受不到特别柔软的存在。最柔软的地方只有她的小屁股,滑腻充盈的手感他没体会过,但是却想象得到。  这时候耳边传来脚踩在水泥地的声音,小丫头可能没站稳,单着脚跳了两下,然后裤料摩挲着双腿被提上来。  之后开门声响起又被悄悄地阖上。  闻川睁开眼,血丝遍布的眼周,那圆圆的瞳仁里聚起的暗潮也不容忽视。  随后暗潮涌退,黑眸里只剩下生人勿近的沉郁。  他真够恶心,没有女人却幻想着那么小的女儿。  闻恬对他毫无戒备,而他却心怀不轨。  这绝对不行,他不能对闻恬犯错,他要做个好父亲,闻恬是他唯一的光,他不能让她熄灭。  闻恬刚去洗澡间洗完漱,准备自己生点火把前两天和爸爸一起做的肉包拿出来蒸热吃。  却看到灶台前已经围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她小跑着过去,围着父亲转悠。  「你去洗漱的时候。」闻川把柴火加进去,抽空看了眼蹲在身边的女儿。  等到闻恬吃完早餐,闻川也收拾妥了。  他三两口喝下一碗粥,又吃了两个肉馒头,就牵着小丫头的手送她去上学。  学校是镇上唯一的小学,离他们家算有点距离。  闻川身高腿长,为了迁就女儿刻意缩短步伐,因此两人到校将近花了半个小时。  从父亲手中接过自己的书包后,闻恬依依不舍地和他挥手告别,甚至一步三回头,直到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含笑注视着自己,她才咬咬牙朝班级跑去。  视野里没了闻恬的身影后,闻川才收回嘴角的弧度,细长的眸子里拢着一团雾霾,叫人望而生畏。  他转身刚要离去,却被一道声音拦住了脚步。  「闻川?」  那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鬓角染着霜白,身形略有些佝偻,开腔的嗓音融进了几分震惊。  闻川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地动了动唇:「蒋老师」  昔日师生重逢,一时相顾无言。  这位中年男人看着对面眉眼沉郁的青年却再也找不到当初他身上俊秀温朗的影子。  十三年前,闻川是镇里唯一走出去的大学生,是他执教多年的骄傲。  后来听说他家逢变故,学业还未成,却被关进了高墙里。  这事自己根本没法接受,闻川那样温朗和气的性子又怎么会犯法,于是他前往爱徒家中。  年迈的两位老人,以泪洗面地将真想告诉于他,他听完握紧双拳,不知自己是如何安抚好二老,又是如何离去的。  这些年他常常在想,闻川那孩子承受那么多年不该承受的牢狱之灾,再见时还会对这个社会抱有希望吗?  眼下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那个眉眼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怀着一腔热血、好学上进的闻川早已被那场变故碾碎了。  所以他问不出「你还好吗?」也问不出「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老师家坐坐?」  闻川颔首,跟着他去了学校后面的宿舍楼。  一样老旧,甚至被岁月侵蚀得更破败。  男人扯了扯唇角,眉眼里顿时戾气横生。  他觉得老楼破败,可他自己呢,被岁月无情地摧残过几乎一无所有。             第07章:爸爸来晚了  蒋老师半生清贫,没有娶妻生子,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了教育事业上。  他的家里空无人气,只有书籍随处可见。  闻川接过他递来的热水,手心有了暖意,可眉眼依旧寡淡:「蒋老师,有什么话您直说。」  曾经的爱徒变成这样,蒋老师眼底满是沉痛,他选择不提往事,只闲话家常:「陪老师吃顿饭吧。」  闻川眼神一闪,没想到只是这样?  「我来做。」他看着小小的厨房里那佝偻瘦削的背影,眸底终究泛起了一丝涟漪,于是走过去接替了蒋老师手里的活。  饭菜很热,蒋老师眼睛也热,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在闻川洗完碗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  「闻恬这孩子像你,聪慧好学,你要好好培养。」说着,他将手里一个鼓囊囊的信纸塞到他手里。  闻川感受到信纸的重量,心头一震,他连忙推拒:「蒋老师,这个我不能要。」  「恬恬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您的养老钱我承受不起。」  临走前,闻川眼神温和,依稀有了点当年清朗俊逸的模样,他朝着蒋老师鞠了一躬,沉厚的嗓音里多了郑重的意味:「您保重。」  学生无能,没法成为您永远的骄傲。  回去路上,闻川神思恍惚,险些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山中起了薄雾,他好像找不到归路。  朦胧中,眼前浮现出自己青葱的岁月。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学校里成绩拔尖深受老师喜爱,在家里吃苦能干倍受父母疼爱。  高考放榜,榜上有名,一朝光宗耀祖,成为沧田镇的荣光。  20岁那年,他刚读完大一,听了父母的安排,娶了隔壁村的姑娘。  那时的何秀,芳龄十八,白净清秀,梳着两条辫子,穿着红蓝格子衫,看他时的眼神羞怯中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欢喜。  质朴善良,温婉纤柔是他婚后对她的印象。  他是从村里走出去的人,清贫却生了一张俊秀温朗的脸,不是没有城里女孩的喜欢,只是何秀这样的更合自己的意,娶妻应该门当户对,才可平等相待。  婚后不久,何秀怀孕了,他还没从喜当爹的兴奋里走出,学校就已经开学了。  临走前,他嘱咐父母好生照顾自己的妻儿,又拉着妻子的手絮絮叮咛了许久。  直到何秀抿着嘴笑,眉梢眼角绽开了一种名为「幸福」的光彩,他才忍下不舍,撩起她的碎发,克制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秀秀,等我回来。」  那时的他,前路光明,手握未来,有妻有子,父母安康,只待学有所成后,为至亲至爱撑起一个强大结实的避风港。  秋末的风簌簌吹来,冰凉的气息落了满身。  闻川只穿了件半旧的毛衣,下身一条粗布黑裤,眼下被冻得神思一下子清明了。  他捏了捏额角,继续往家赶,漠然的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  闻恬去上学,闻川才有空去干活。  家里的荒地播种后需要施肥,镇里买来的鸡鸭需要喂养,灶屋里柴火少了也得去山上多捡点,干完这些还要到乔姨家修房子。  男人抹了抹额角的汗,看天色不早了,利落地收完东西,和乔姨说了声准备离开。  老妇人追了出来,手里还揣着两个被塑料袋包着的冒着热气的烧饼。  「你拿着吃,辛苦了一下午,水也没几口喝,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盛情难却下,闻川伸手接过,却没有吃,而是揣到了怀里,用体温来保温。  他匆匆走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没剩几个等待的学生,他们围绕在闻恬身旁有说有笑的,稚嫩的脸上富有朝气。  闻川突然不着急了,他就这样站在校门一角,看着他的恬恬在同龄人中弯唇浅笑,白皙的小脸上映着夕阳橙黄的光晕。  「爸爸」一声惊喜的呼唤刺破周围冰冷的空气。  闻恬和同学打过招呼后,迈开腿朝立在一旁的父亲跑去。  「恬恬,爸爸来晚了。」闻川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向回家的路。  「不晚,我还有伴呢。」她摇摇头,糯糯地说。  「这是乔奶奶给的」闻川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尚有余温的两个烧饼递给女儿,「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闻恬分了一个过去:「爸爸也吃。」  「好」  父女俩吃着硬邦邦的烧饼,相视一笑,满眼都是幸福的滋味。           第08章:恬恬那天怎么认出爸爸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陡然而至,滴落在脸上带着冰凉的冷意。  看着脚下泥泞的道路,闻川将外套脱下盖在女儿身上,又在她身前蹲下:「恬恬,上来。」  闻恬看着父亲宽阔的后背,轻轻地爬了上去。  然后大腿被牢牢箍住,闻川稳稳背起她的同时,也感受到脖子被一双小手环住了。  闻川将衣服扯上来盖住女儿的脑袋,又嘱咐她把手放进去。  她乖乖听话,整个人都趴在父亲身上,被他温暖的体温包围着,心安又幸福,连外面雨下得有多大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她顿觉得难过,她是被保护住了,而他父亲不但要面对风雨又要承受她的重量,心里一疼:「爸爸,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是自己跑回去的。」  闻恬补充的这句话,明明是想让父亲放心自己有这个能力下来和他一起面对风雨。  可闻川却脚步一顿,开腔时嗓音涩涩的,不知是染了风雨,还是多了情绪:「现在爸爸在了,爸爸是恬恬的保护伞,恬恬只要躲在爸爸怀里就好。」  「可恬恬不愿意爸爸一个人风吹雨淋。」小丫头抽了抽鼻子,脑袋在他肩窝上蹭蹭。  男人眼眶微湿,也许是风雨太大入了眼,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可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家在何方。  我的恬恬,小小年纪就知道要与爸爸同甘共苦。  你长这么大,没受过我多少疼爱,却懂得疼惜我。  可爸爸怎么舍得呢!  你该被我娇宠着长大,一生无忧、平安顺遂,做我心中永远的小太阳,明亮而娇艳。  「那爸爸就走快点,尽量少淋点雨好不好?」说着,他就背稳女儿加快了脚步。  风雨交加的傍晚,传来父女俩嬉笑逗趣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寂的山中,是鲜活而又温馨的存在。  到家时,闻川浑身湿得可以拧出水来,而闻恬除了裤脚和鞋子湿了点,整个人被他保护地很干爽。  闻恬催促着父亲赶紧把衣服脱了,而自己换了鞋就往灶屋钻,生火烧热水。  「爸爸,你先去洗澡间待一会儿,等水热了我给你送去。」  女儿扯着嗓子和他说话,少了点软糯,却更显关怀。  闻川心口热热的,身上的凉意也散了不少。  洗着她给自己烧的热水,他觉得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等他一身清爽的出来,看到灶台前的闻恬小脸红扑扑的,正专注地翻炒着大锅里的青菜。  「恬恬,你去洗吧,爸爸做饭。」  闻恬点点头,将掌厨的位置让给了父亲。  两人吃完饭后,实在不早了,天一黑,闻恬可不敢一个人呆着写作业,硬是拉着她爸爸陪她。  于是闻恬埋头苦学,闻川就在一旁握着笔画些什么。  一时屋内没有旁的声响,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地交换着。  夜里,闻恬依旧躺在父亲怀中,枕着他坚实的胳膊刚要睡去。  只听头顶传来一道沉厚的嗓音:「恬恬,你那天是怎么认出爸爸的?」  怎么认出爸爸的?  闻恬弯了弯唇角,哪有女儿认不出自己爸爸的?  「我经常看你和妈妈唯一的一张合照,然后照着镜子看自己的五官,我发现我的眉毛和眼睛像你,鼻子和嘴巴像妈妈。」她伸出手,顺着父亲的下巴摸上去,停在那双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闭合的眼睛上:「这双眼睛,我一见到就知道是爸爸你回来了。」  闻恬没有说出的话是,那张照片在她未出生的时候照的,那里面的父亲和现在变化太大了,那样好看,眉眼都是笑意,即使是黑白照也挡不住他的光彩。  仅凭一双相似的眼,她其实无法完全确定的,但是直觉在告诉她,冲动逼她喊出来,眼前那人就是你爸爸。  「那张照片在哪里?」闻川滚了滚喉咙,将阻塞感咽了下去。  「在这里。」闻恬把手往枕头下伸,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闻川拉起了灯,接过照片的手不自觉地在发颤。  照片是他和何秀的结婚照,他们难得穿得正式,他一身正装,而她白衬衫黑裙子,两人携手前往镇上唯一一家有照相机的店铺。  那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镜头紧张而拘束,相握的双手黏黏的,不知道是他还是她,或者是他们一起的。  后来拍照的师傅说了不少话,又是抓拍又是换角度,终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冲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这对小年轻,长得这么俊,怎么拍个照就这么难,真是急死个人。」说着,又把相机移到两人面前,「看看怎么样?」  他和妻子看完后,相视一笑满意的很。  临走前,他还记得自己转头告诉师傅:「等我们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还来找你拍。」  师傅笑眯了眼,频频点头说好。  眼下孩子都这么大了,可这一家三口却是再也凑不齐了。  他注定要和那位师傅失约。          第09章:爸爸为什么从来没亲过我  闻川以指轻抚着妻子清秀温婉的脸,眼底聚起复杂的情感,有想念,有愧对,更有无止境的沉痛。  他离开沧田镇的时候,何秀的小腹还是平坦的,等他放寒假回来,她穿着宽大的旧棉袄,一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在村口迎接他。  寒假虽短,可夫妻俩情意很长,他竭尽所能对妻子好,在照顾妻子的过程中,动作从生疏到熟练。  这意味着分离又要来临。  他承诺妻子,等她生产那日回来。  可那时,即将步入大三的他,在何秀预产期的六月份,有太多课程要面临考核。  奖学金他不能不要,可妻子他也不能不管。  当两者撞在了一起,折磨的他日夜难眠。  最终终于下定决心要买票回去的时候,却遇上暴雨,班车停开。  闻恬也是在那个暴雨夜出生的,比预产期早两天。  这个消息闻川是两天后知道的,暴雨中断了信号,村里唯一的电话等放晴了才得到修复。  电话那头,信号依旧不算太好,闻川却清楚地感受到母亲话语间的激动,她说,「阿川,秀秀生了个小女娃。」  「母女都好,她让我告诉你,别急着回来,等考完试学期结束先。」  闻川握着学校宿舍楼里的公用电话,漆黑的眸子里嗤满了泪光。  他做爸爸了。  秀秀给她生了个小公主。  他迫不及待要回去了,想要抱抱妻儿,想要给妻子更多的陪伴。  于是一考完试,他就拎包回去,看着床榻上冲他微笑的妻子,还有她身旁那个在踢腿的小婴儿。  内心涤荡起从未有过的圆满和幸福,妻女相陪,父母安康,闻川觉得他这一生足矣。  他给女儿取名「恬」又通「甜」,希望她一生快乐无忧,安逸舒畅。  可是他们都没有为女儿做到,反而让她小小年纪如浮萍般漂泊于世。  「恬恬,你有恨过爸爸妈妈吗?」闻川嗓音微哑,将照片还给她。  「恨?」小丫头接过照片,歪头想了想,「为什么要恨?」  「从记事起,外婆就告诉我,爸爸妈妈很爱我,妈妈每天陪我长大,给我缝衣服织鞋子,我的每双袜子都是妈妈一针一线勾出来的。她也告诉我爸爸虽然能陪我的时间很少,可是每次从学校回来,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我和妈妈,给我洗澡换尿布,把我抱在肩头耍玩,一看我哭了就小心肝一样抱在怀里哄。」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我想象得出那些温馨幸福的画面。每当我想你们了,就会在脑子里想象,然后觉得自己又被幸福包围了。外婆说爸爸终有一天会回来,所以我每天都盼着太阳早点落下去,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离爸爸回来的日子就更近了。」  「恬恬」闻川搂住女儿,嘶哑的低唤里藏了数不清的动容,「你长得那么好,乖巧懂事,可爱体贴,爸爸真高兴,真高兴。」  闻恬嘟囔了句:「那你为什么从来没亲过我。」  她想起班上的一位女同学从小就爱和自己炫耀,她说只要自己各门功课都考及格了,她爸爸就会亲亲她的脸蛋然后奖励她五毛钱,再鼓励她下次继续努力。  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闻恬甚至还想象过,如果爸爸回来了,知道自己门门功课都考第一名的话,一定会亲她好几下,多奖励她一块钱。  闻川听了女儿的话一愣,他放开她,看着她晶亮的眼底藏着渴求和期待,心里一软,偏过头去,视线落在了她白皙的脸蛋上,然后缓缓靠近,直到嘴唇完全贴了上去。  仅是一瞬,他又撤离了,这是完成女儿的心愿,不是他能贪恋多停留的地方。  闻恬撅起嘴,有些不高兴了,就这样,才一下?她还没体会到那种被宠爱的幸福感呢。  「爸爸,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才能体现出她第一名和那个女同学只有及格之间的不同。  闻川:「……」  顶不住女儿娇娇悄悄的撒娇模样,男人心神微动,扣着女儿的后脑勺,又低头亲了下。  「这下可以了吧。」他勾了勾她的小鼻尖,话语里溢出了宠溺。  闻恬想了想点点头,被父亲亲过的地方尚有余温,又觉得还是不够,她一块钱都没要了,总得再要点别的。  于是眼珠子一转,又朝他扑了上去,如花朵般柔软的双唇亲在了他刚毅的侧脸上。  闻川没想到女儿会来这么一下,他只是下意识地搂住她,任由她贴着他,又听她小声埋怨:「爸爸脸上好扎,嘴巴疼。」  男人又好气又好笑,是她自己要亲的,亲完了又嫌弃他?  可是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为什么这么热,仿佛凝着一团火,要往他脑子里烧。  他甩了甩头,甩去异样感后,拉下灯要闻恬睡觉。  闻恬心满意足了,但脑子里还有点小兴奋,她想爸爸的脸虽然扎,可是嘴唇很柔软啊!  不知道贴在那上面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10章:闻川,我对不起你  等闻恬放寒假休息的时候,闻川牵着她回到他生活了21年的地方。  门锁上积着厚重的灰,男人用抹布将上面的痕迹抹去后,才试图开锁,微颤的手好几次都没有对住锁孔,好不容易去了锁,随着冷风的灌入,木门「吱呀」一声,自行打开。  近乡情更怯,门前寄忧思。  如果没有闻恬在他身旁,闻川想他没有这个勇气再次踏入家门。  铺面而来的尘埃呛得闻恬直打喷嚏,男人连忙将她的脸压在怀里抱出去,蹲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歉意:「宝贝,对不起,是爸爸大意了。」  「啊切」闻恬揉了揉鼻子,很体谅地说,「没关系,我们进去吧。」  「等爸爸先把里面的窗户打开。」说罢,他站起来,一个人走进屋里开窗通风后,又简单地处理了下碍眼的蜘蛛网。  目之所及,整个屋子空荡荡的,除了积灰老旧的家具外,什么都没剩下。  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曾经那么幸福过,如今父母双逝,妻子自尽,屋里冷清空寂地仿佛从来无人存在过。  这一刻,他高大伟岸的身形有些立不住般往后退了退,眼底浓稠的哀痛几乎要溢出眼角。  「爸爸,你和妈妈的房间在哪里?」闻恬久久不见父亲出来接她,于是自己跑了进去。  一声软糯的嗓音仿佛撞进了闻川的灵魂,让他为之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女儿正含着轻软的笑注视着自己,和他相似的眼睛弯成一对小月牙。  这屋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女儿恬恬,悄悄发芽长大了。  「这里」闻川牵起女儿的手,朝偏屋走去。  屋子不大,床塌占了大半,剩下的除了红漆柜子、床头柜以及他为妻子做的梳妆台外,别无他物。  「你就是在这张床上出生的。」闻川微抬下巴,眼底浮光掠影般闪过这个屋子曾经承载过的记忆。  他初为人父的喜悦,父母操劳半生后的欣慰,妻子眉眼间洋溢的幸福,还有小小的恬恬在床榻上翻滚哭闹的模样。  那一年的暑假和寒假是闻川这三十二年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屋子很小,却承载了过多,以至于倾塌来得猝不及防。  22岁,大三上学期,5月份正是春风暖阳,花海飘香的时候。  闻川和室友们外出见习,他用所剩不多的生活费给妻女父母各买了一道平安符。  不久前他接过妻子的电话,说恬恬会喊「妈妈」了,他想等暑假一来,回去一定能听到他家宝贝软糯糯地叫他「爸爸」。  他这么想着,笑意已经从眼底蔓开,像湖面上的清波一圈一圈地荡漾着。  「闻川,想什么呢,你家里来电话了。」室友喊他好几声没反应,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眉梢一扬,鞋子都没穿好就跑下楼了,这下俊脸上的笑意更明亮了,连阳光在他跟前都收敛了光芒。  「秀秀,是不是恬恬会叫『爸爸』了?」  话筒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何秀嘶哑的嗓音像断了线的风筝,破碎又凄楚:「闻川,我对不起你。」  只这一句,剩下的就是忙音。  闻川笑意僵了,他浑身冷得发凉,忘了自己是怎么一路赶回去的。  可就算那么拼尽全力赶赴回乡,他也没能见到何秀最后一面。  后来的事情,都是听父母说,却字字锤心,恨意碾压过他的理智,他的眼底再无清澈明亮,只有愤怒阴狠。  闻川见到那个为非作歹,侮辱他妻子的男人时,他还在和同伴把酒言欢,嘴里吐出的都是对事后的回味。  他红了眼,握着手里的刀就要冲上去,然而寡不敌众,遭人嘲讽毒打,他拼着一口气,要替妻子报仇,好不容易捡回刀,即将报仇雪恨的时刻,那男人却在后退的过程中自己摔地撞上桌角,脑内大出血,抢救无效。  穷人吃尽哑巴亏。  他若是真杀了那人渣,受尽牢狱之灾也认了,可偏偏真相很简单,却无人信他一面之词,人渣父亲生为县长,碾死他像蝼蚁一样容易。  可怜他父母,还要前去替他求情减刑。  闻川入狱第三年,父母相继离世,他在高墙里朝着有窗户的方向跪了一整夜,血泪模糊。  入狱第四年,县长贪污公款,受贿数万元被判死刑,高墙里充斥了他一晚上的冷笑,笑到浑身发抖,满面泪痕。  狱中每晚,他几乎都能梦到妻子那副破碎凄惨的模样,是如何无效抵抗惨遭侮辱,又是如何心如死灰跳河自尽。  最初他还会愤世嫉俗,痛恨上天的不公,抱怨命运就像一把刽子手,杀人于无形,到后来他彻底麻木,混沌度日,不知今夕是何年。  而现在闻川重回这里,有了恬恬的陪伴,好像又变回了血肉之躯,还会感到心如刀绞,痛苦难耐。  前尘往事散尽,只剩满目苍凉,他俯身搂住闻恬,心底的悲痛得以缓解。          第11章:他在背着她自慰(微H)  闻恬被父亲这样紧抱着,带着几分力度,因此她能察觉到落在后背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身上浓重悲痛的情绪,闻恬也感受到了,于是小手拍了拍他的背,试着哄他:「爸爸不难过,恬恬在啊。」  「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闻川低下头,在女儿的发间深吸了口气,他听进了她的轻哄,放开她时眼尾很红,唇角却弯着一道弧度。  「好」  这次过来,闻川是有目的的。  他打算将这座老房子卖了,带闻恬去县里上初中。  依闻恬的成绩,上县里最好的初中基本不是问题,只不过费用要比县里的孩子高。  除此之外,还得在县里找房子,他就是把田地、家里养的牲畜都卖了,加上丈母娘走前留下的遗产和自己这几个月的积蓄,都不够在县里生活多久。  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此下策。  卖掉之前,他和闻恬来看最后一眼,望父母在天上不要见怪。  闻川在为离开沧田镇一步步做准备,而闻恬唯一的准备就是好好学习,考入县一中。  有老师课上的指导,父亲课后的辅导,加上她自己又聪慧勤学,好消息很快便传来了。  那一刻,闻川举起闻恬,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眉眼间都是难掩的喜悦和激动。  「恬恬,你是爸爸的骄傲。」  闻恬揽着父亲的脖颈,依赖地窝进他怀里,笑得清甜,像枝头初绽的新芽。  很快父女俩便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离开。  这是闻恬第一次走出生活了十三年的乡村,做上汽车后,无暇顾及一路的颠簸,只是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地把自己见到的事物说给身旁的父亲听。  闻川看着女儿雀跃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抵达县城后,父女俩先找了个小宾馆落脚。  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样破旧价廉的宾馆自然硬件设施跟不上,就连夜晚的隔音效果也相当差。  隔壁的响动破墙入耳,闻川脸上一僵,缓缓转过头看了眼还在看书的女儿。  见她面色如常,依然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刚要松口气,没想到隔壁却突然变本加厉,连带着他们的房间也更着晃动。  「爸爸,隔壁是什么声音?」闻恬歪头,蹙起双眉不解地问,满脸纯真饱含求知欲。  那种痛苦中又隐隐带着舒畅的哼唧,是按摩的力度重了吗?  可是为什么会影响到他们房间也跟着晃呢?  闻恬想不明白,于是等着父亲给她解释。  闻川耳根子一热,幸好小丫头还没接触生物知识,否则眼下父女一个房间,怕是尴尬丛生。  可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尴尬,耳边是男欢女爱的高亢呻吟,眼前是女儿纯净懵懂的好奇目光。  他该怎么解释,又如何引导。  总不能告诉她那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做喜欢的事?  那她继续刨根问底,他又该如何回答。  最后他只是慢吞吞地吐出一句:「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那是什么?」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闻恬合上书,不服气地说。  男人眉梢一挑:「长大了还要和爸爸睡?」  他这样想着,也委实觉得不妥了,等找到房子闻恬就该一个人睡了。  十三岁,半大不小的孩子,和他黏着睡,真得不像话。  之前的同眠可以说是弥补父女之间缺失的温情,但一直下去难保他们之间不会出什么事。  闻恬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拿着睡衣去洗澡。  闻川松了口气,幸好这丫头没继续揪着他问之前的问题。  然而隔壁的声响也确实扰人,闻恬一走,他的注意力又被那动静吸走了。  下腹团着一股灼热,浴室里又传来阵阵水流声,男人刚毅的脸上绷得紧紧的,难耐地哼了声。  偏偏这时,闻恬出来了,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着红云,眼底湿漉漉的,沐浴后的淡香冲进闻川的鼻腔里,惹得他神思恍惚。  「爸爸,你怎么了?」  一声关怀的话语让闻川心头一震,他交迭起双腿,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你先睡,我去洗澡。」  说完,落荒而逃般大步走进浴室里。  冰冷的水兜头而下,黑色的衣裤转眼间就湿透了,它们紧紧贴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精壮伟岸的身躯。  撑在墙上的手臂鼓起一团结实的肌肉,没有太过夸张,却充满了张力。  灼热的呼吸带动胸腔的震动,闻川嘴唇微张,倾吐的气息里含着满满的男性荷尔蒙,带着致命的性感。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双手捏着领口,利落地脱下了上衣,裤扣一解,长裤滑落在地。  麦色的肌肤在灯影下泛着光泽,后背几道疤痕更添男性魅力,浑身呈现完美的倒三角,而小腹下那凸起的一团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隔着一层布料隐约可见其硕大昂扬,更不用说底裤褪去后,那精神抖擞充满生机的巨物。  闻川大掌覆上,有力地撸动着,仰头间,那不断滚动的喉结不知咽下了男人口中多少性感的低喘,唯有起伏不定的胸膛掩盖不了他做这事时的投入。  他尚有几分理智,咬着后槽牙,努力不发出半点声响。可一门之隔就躺着他的女儿,他却背着她自慰,这样的刺激让闻川的动作更激烈,直到小腹一紧,一股白浊喷薄而出。  那一刻,他终究还是难耐地闷哼了声。            第12章:惦记着父亲的嘴唇  为了避免尴尬,闻川很快租到了房子,是套学区房,75平米,一室两厅,装修完好,家具齐全,可价格实在不便宜,但为了恬恬,他咬牙同意了。  当天签完合同交了一年的租金后,父女俩便搬了进来。  用了两天时间打扫、布置,这个家终于有了温馨美好的感觉。  两人靠在沙发上,闻恬累得直喘气,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底却洋溢着欢喜。  如果没有出来过,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繁荣发达。  而那个好似被人遗忘的沧田镇古朴清贫,只有满满的乡土气息,和现代化发展完全没有关系。  「爸爸,你见过县城的美好后,还会想回到质朴的农村吗?」闻恬蹭到他身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他垂眸看了眼女儿,缓缓说道:「你只看见县城发达美好的一面,却没看见人们为了留下来生活而日夜奔波的一面。我们家乡虽然穷,可村民们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规律清净,质朴无华。在农村生活要比县城悠闲安逸的多。」  「恬恬,但是爸爸想要你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为了你我愿意在这县城里日夜奔波,拼命赚钱,只要家里有你,我就足矣。」  她不要爸爸一辈子那么辛苦,既然现在他在迁就自己,那等她长大就来满足他。  「那等我学成,我们一起回农村。」  闻川心里又感动又好笑:「恬恬,爸爸想说的是,恬恬在哪,我就在哪。」  「那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好」男人喉头滚了滚,嗓子微哑。  闻恬觉得新家什么都好,不用烧火点灶台,只用打煤气;浴室还有马桶,洗澡入厕都能解决。就是要和爸爸分房睡不好。  但爸爸不同意,说没有女孩子像她这么大了还和父亲同床共枕的,说出去羞死人。  闻恬脸一红,尤其最近夜里胸部还会疼,她总想蹭蹭,要是和爸爸一起确实很尴尬。  于是失眠了几次后,她也算适应了一个人睡觉。  暑假闻恬倒是有大把休息的时间,可闻川不行,他得赚钱养她。  他是学建筑的,因为没拿到毕业证,又有案底,好的单位去不了,只能上工地搬砖。  大夏天的,顶着烈日,闻川带着安全帽,搬着永远搬不完的砖头,连手套什么时候被磨破了都不知道。  刚毅的脸上被晒出了油光,原本还是小麦色的皮肤彻底成了古铜色。  工地里不少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看到闻川这么个青壮年,免不了要欺负下新人。  他来这就没怎么说过话,原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傻大个。  没想到一抬头,对上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他们心头一颤,仿佛阎王来索命,纷纷散去,再也不敢把自己的活扔给他了。  在外的闻川有多沉郁,回到家的闻川就有多温柔。  他带着满身汗水回来,迎接他的总是恬恬一张大大的笑脸。  屋子里飘着食物的香味,茶几上给他准备的冰水还冒着凉气。  他的女儿会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软糯道:「爸爸辛苦了,等你洗完澡就开饭。」  闻川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融进眉梢眼角,他想抱抱贴心的小棉袄,可是浑身脏得自己都嫌弃,只好冲她深深一笑,说句:「为了恬恬,不辛苦。」  在浴室里洗尽一身汗味和污渍后,又顺手将衣服洗了,才神清气爽地出来,抱起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的闻恬去吃饭。  「爸爸,你搞偷袭。」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抱你还需要和你知会一声吗?」闻川突然偏过头,她的手一下子便戳在了他的嘴唇上。  柔软又有些干燥,那是闻恬以前惦记过的东西,她抿了抿唇想凑上去。  而闻川也是一愣,抵在唇上的小手白嫩嫩,指腹光滑,有一瞬间他竟然想张口含住。  「吃饭吧。」闻川遐思一收,将闻恬放到了凳子上。  晚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的,闻恬是还惦记着父亲的嘴唇,而闻川则是心头大惊,摸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  后来几天,下班的闻川依然有着闻恬的热情迎接,可他却再也没抱过她了。  就这样,暑假的时间大半都划走了,闻恬也在开学前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初潮。  身上的变化她虽然没有全部知晓,但也算略知一二,这还是她去图书馆翻阅了些书籍后明白的。  没有任何征兆,可来势汹汹,下腹异样感太强,父亲不在,她只能自己解决。  闻恬没有接触过卫生巾这种东西,所以她并不知道楼下小店就有卖。  她只是剪了一条干净的抹布垫在下面,然后长舒了口气。  闻川回来的时候,觉得女儿今天怪怪的。  细看才发现原来是走路姿势怪,他视线下移,粉色裤子上的点点红色痕迹撞进眼里,薄薄的裤料负载了太多以至于微凸出来。  男人额角一跳,红着耳根子上前,问得隐晦:「恬恬是不是那个来了?」  闻恬双眸圆睁,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然后才羞涩地点了点头。  他轻咳了下,继续问:「你垫了什么?」  「抹布」女孩动了动唇。  闻川:「……」           第13章:我亲了你,有什么不对  闻川会知道卫生巾这种东西,自然是因为何秀。  两人聚少离多,相聚时他免不了想要求欢。  可总有不巧的时候,比如她生理期来了。  又恰恰好,她毫无准备。  身为丈夫替妻子买这种贴身物品理所应当,他甚至还偶然瞧见了她是如何使用的。  眼下闻恬遇到这种困扰,他不可能亲自去帮,而是在浴室门外,不自在地出声教她怎么使用。  等闻恬出来,两人都不自在极了,他还好毕竟年纪在那,不像她,小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谢谢爸爸。」闻恬低着脑袋快速说完后,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女孩子的害羞她来得有点晚,这时候才觉得和爸爸相处在一块胸口总会莫名其妙地乱跳。  幸好马上就要开学了,她不用总是胡思乱想,围着他转了。  开学后,闻恬很快融入新的环境里。她长得甜美,又能说会道成绩好,乖乖巧巧的不仅受老师喜欢,也有三两好友。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进入了青春期,每天身上都有小变化,连身高也往上窜得快。  只有这点闻恬很郁闷,自从初潮来了后,她就再没有长过了,身高好像钉死在了159公分。  可她爸爸明明那么高大,185公分啊,为什么她是个小矮子,脑袋只能到他胸口。  闻川听了她的抱怨,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笑:「你才刚进入青春期,还会再长的。」  少女半信半疑地听了他的宽慰。  然而一晃三年,闻恬都初中毕业顺利直升县一中的高中部了,她的身高依然和160无缘。  这时的闻川也沉默了,好片刻才冒出一句安慰她的话:「恬恬,娇小可爱多好,爸爸还能有余力抱起你。」  少女红唇蠕动了下,睨他的那一眼带着不自觉的娇俏:「还说,这三年你抱过我几次。」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男人微偏过头轻咳了声,线条流利的侧脸和硬朗的五官落进了闻恬眼中。  这三年她长大了不少,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有了些变化。可她爸爸仿佛被岁月定格过一样,从初见到现在几乎没多少区别,除了与日俱增的沉稳气度和眼角细微的笑纹外,他还是那样高大微岸,精壮健硕。  「恬恬,你是大姑娘了,哪有嚷着要爸爸抱的。」  「我不管,就要你抱我。」说着她便像只小蝴蝶一样撞进闻川怀里。  温香软玉填了满怀,少女胸前的柔软也蹭上了硬实的胸膛,闻川身子一僵,喷出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他有些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握着她细细的胳膊将人拉出了怀抱。  「不闹了,爸爸去开车。」  闻川终日在工地上奔波,赚了几个月的钱后,又去学车考下了驾照,买了辆二手车,一边方便接送女儿,一边用来晚上开黑车。  「爸爸今天别去了,好不好?」闻恬亲昵地撒着娇,小手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又软绵绵地蹭上来。  她弯着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一侧吊带往下倾斜了些,露出大片白皙光嫩的肌肤。  甚至闻川的角度还能隐隐窥见那小巧玲珑的一抹浑圆,粉嫩的茱萸受到布料的挤压,难以彻底释放。  就在刚才,它们还压在自己身上,软绵绵的,手感必定像凝脂玉露般美好,颤巍巍地等人去采摘。  他撇开眼,暗骂自己疯了,竟然垂涎女儿的身体。  「不去在家做什么?」闻川想甩开她,又担心伤到她,只好硬梆梆地杵着让她抱。  「陪恬恬啊!」少女眨了眨眼,眼角闪过一丝异彩。  她光洁的胳膊突然攀上父亲的脖颈,整个人像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清亮的眸子里搅进了晦暗,盯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突然紧紧地贴了上去。  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今天终于尝到了,比想象中柔软,可对比自己又是糙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想让他更湿润些,结果男人头一偏,她的后颈一疼。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闻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压抑着怒气沉声问她,扣着她后颈的手不自觉用力。  少女疼的眼中溢出了水光,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  「我亲了你。」她倔强地反驳,泪眼蒙蒙地看着眼前绷着脸的父亲,「有什么不对的。」  闻川心底的暴怒如洪水开闸彻底泄了出来,他一手甩开身上的女儿,粗鲁的再没有了半点往昔的疼宠。  「闻恬,读这么多年的书都被你排出去了吗?」他站起身看着跌坐在沙发上的女儿,痛心疾首地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是你爸,打断筋骨都还连着血缘的关系。」  「可是你除了是我爸,还是一个男人,我不过是喜欢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对。」闻恬簌簌低泣,满脸泪痕,却依然咬着嘴唇反驳他。  闻川额角跳得厉害,青筋怒张,指着她的手抖得厉害:「你懂什么是喜欢吗?20岁不到的小孩子,懂什么嗯?就因为我对你掏心掏肺地好?」  他顿了顿,突然溢出一声冷笑,眼神阴郁而陌生:「闻恬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别说对你好,就是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对你好,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责任。我是你母亲的丈夫,她虽然离开多年,坟头上却清清楚楚刻着『闻川之妻』四个大字。闻恬,做什么不好,但插足别人的感情,还是父母间的,我真会对你失望。」  「你给我呆在家好好反省。」  话已至此,闻川也累了,没再管闻恬,拿着车钥匙摔门出去。         第14章:谁叫你先勾引爸爸的(H)  闻恬亲手将这一室的温馨打碎成渣,眼下满室都充斥着闻川余怒未消的气息,让她冷得瑟瑟发抖,遍体生寒。  她早猜到一旦自己踏出父女的界限半步,他会有多震怒。  所以她不敢妄动,今日也是猪油蒙了心,好不容易感受到和父亲久违的亲近,她便得寸进尺了些,心里的欲望开始膨胀叫嚣,想要更亲密。  然而父亲的反应还是吓到了她。  她抹了抹眼泪,有些不稳地站起来,去他房间拿了一件大T恤。  除尽身上的吊带短裤,套上它,然后将自己缩成一团窝在床上,小脸苍白而又无措,可眼神里却闪着执拗的光。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一直惦记着父亲的嘴唇,难道只是想感受一下他嘴唇有多柔软吗?  直到几个月前她的同桌告诉了她一些事。  「恬恬,你不知道接吻有多美妙,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抱在一起亲亲,真得很想亲到地老天荒。」  「真肉麻」闻恬受不了地抖了抖,睨了她一眼。  「你还真别不信,等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想无时无刻不亲近他的,看他说话,嘴唇动来动去的,你都想扑上去啃。」  这话听得闻恬面色一僵。  喜欢一个人就想亲亲吗?  那她总惦记着爸爸的嘴唇,看他说话、吃饭和微笑的时候,那股冲动就特别强烈。  所以她是喜欢上自己的父亲吗?  脑子轰隆一声,炸开了花,同桌还说了什么,她全听不见了,只觉得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那段时间,爸爸特别忙,接她放学又陪她吃完晚饭后,就去开车了,所以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闻恬倒在房间的床上,眼神混沌又空洞,她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捂着嘴呜咽出声。  那可是爸爸啊,有血缘羁绊的亲人,道德、伦常、三观、禁忌就像几道枷锁强力束缚着她,挣不开,扯不断。  她情窦初开的对像怎么能这样离谱。  闻恬不信,她不可能会生出这样不寻常的心思。  于是她问同桌:「怎么才能判断自己有没有喜欢一个人?除了你说的接吻外。」  同桌神秘地笑了下,然后靠近她耳语:「喜欢一个人会对他有欲望,想和他做最亲密的事。」  「你做过?」闻恬脸色刷地红了,到现在这个年纪她已经明白了一些跟性有关的事。  「当然没有啦,他说我还小,不能这么早经历。」  闻恬羞赧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还给我出这主意。」  可是她提的这个主意却让自己想起两年前初来荞县那晚,在宾馆房间里听到隔壁的动静。  那时父亲告诉她等她长大就懂了。  如今她知道了那是男欢女爱,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做最亲密的事。  当晚,她就做了一个春色撩人的梦。  灰色的床上,交迭着两道赤条条的人影,起起伏伏,低喘娇吟。  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勾在男人精壮的后腰上,一颠一颠的,仿佛颠出了满室暧昧淫靡的气息。  古铜色的大手覆在女孩的娇躯上,娴熟地游走着,从锁骨到胸乳绵延至小腹、细腰、翘臀,而后滑进大腿根处搅乱一池春水。  「嗯」女孩仰着下巴似痛似快地低吟出声,她双眼迷离,早已失了焦距,在欲海里沉浮漂泊。  胸前身下多处敏感点都被身上的男人主宰着,每一次狠狠地进犯,都在往她心口上撞,又疼又酥,偏偏那双大手还不愿意放过她,将绵软握于掌中随着动作的挺进而捏紧,抽出又松开。  「啊,轻点」她捏紧身下的床单,白皙娇嫩的酮体上绽放出一朵朵靡丽妖艳的花。  男人沉沉一笑,非但没有减缓动作,反而箍着她的腰,挺臀深入,不但要占领她的肉体,还想入侵她的灵魂。  「爸爸,轻点」女孩嘶哑的嗓音融进了哭腔,她的小手颤颤地攀上男人结实的胳膊。  「宝贝,谁叫你先勾引爸爸的。」他俯下身子,咬住粉嫩的耳垂,灼热沉重的气息混杂着低喘全都送进女孩的耳窝里。  「啪」地一声,臀肉在空中抖了抖,瞬间染上指痕,男人沉下嗓音命令:「夹紧点。」  随后女孩的双腿被捞起,强烈凶悍的冲撞再度袭来。  男人揉捏着粉嫩的茱萸,又大口吞咽着另一枚,听着女孩持续娇媚的低吟,犹如一支催情剂注入到他的身体里,热血沸腾,情欲高涨。  女孩被操得上下两张嘴都合不拢,神魂俱散,只剩肉体被迫颠簸着。            第15章:她永远臣服于他  那样荒唐至极的梦境,却带给闻恬前所未有的快感。  然而梦醒,一朝回到现实,感受着下身的异常,她枯坐许久,小脸上没有半点神采,瞳仁里装满了惊恐和无措。  她可以不承认这场了无痕的春梦,可湿透的底裤却是明晃晃的证据,证明这具青涩稚嫩的身体会在梦里承受父亲的欢爱而动情。  对亲生父亲有感觉,她除了变态地喜欢上了他,还能有什么解释。  闻恬,你怎么能这么恶心,如果让父亲知道了你的心思,他会对你失望的,会对你避之不及,甚至会后悔当初生下你。  所以她得忘记这份荒谬的心思,趁大错还没有犯下之前,及时回头,那样她依旧是父亲眼里的乖女儿,捧在掌心的宝贝,而亲情将是他们一生的羁绊。  她说要忘记便是真的忘。  彼时正是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她将自己所有的经历都放在学业上,不再多想,不敢多看。  闻川一直以为女儿是太过专注于学业,才忽视了自己。  他心里涩涩的,但依然为女儿骄傲,他的恬恬一心向学,完全不用他操心,这很好,非常好。  于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一个忙着赚钱养家,一个忙着勤奋学习,一天的交流竟然都没有几句,有时候早出晚归的闻川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机会和女儿说上。  等到闻恬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顺利升上县一中的高中部后,闻川举起闻恬才空中转了好几圈,如同当年她考上县一中那般。  闻恬看着父亲刚毅硬朗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高兴,两道浓眉斜飞入鬓,注视着她的墨色双眸里散出细碎的笑意,挺直的鼻梁下,双唇不停地阖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他对她的表扬。  可是她一点也听不进去,耳边全是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仿佛要跳出胸腔撞向眼前的父亲。  她以为这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她淡忘了这份不伦的感情,再次面对父亲时能够心如止水。  然而这颗不安分的心脏又是一份证据,证明她没做到,甚至做不到。  她这才明白原来压抑过的感情爆发时会这么强烈。  爸爸,我真得好想你。  借着这个机会,闻恬紧紧抱住了他。  既然忘不掉,那就拼尽全力得到这份禁忌的爱。  不过眼下自己还小,父亲一定不会相信她有这份陪他走到底的决心,所以她得慢慢来,至少要先读完高中。  可是,这一切都在她今晚的冲动下毁了。  他说闻恬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他说闻川之妻是你的母亲。  他说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这些话仿佛化作一把利剑,一次次地插进她胸口又拔出,让她心痛至极。  可她知道这是父亲要逼她清醒才说出的话,她也知道什么是喜欢。  12岁那年,她蹲在地上替外婆煎药,似有感应,转过头来。  不远处,那个浑身狼狈的男人像是在沙漠中独行了许多年,终于踏过风雪,朝她而来。  这一眼便是永远,她永远臣服于他。  后来这种喜欢有了实质的表现,她惦记着他的唇,实际上是惦记着他。  父亲的经历,闻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悠悠众口难以堵住,总有不小心传进她耳朵里的。  那时她还小尚不理解,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她的父亲明明为人正直,那么俊朗优秀,从不为生活低下头颅,凭什么要经受这一切不公平的对待。  还未到不惑的年纪,他却活得如此寡淡,除了赚钱养她,日夜劳累,再无别的兴致。  原本他的人生是坦荡明亮、前途宽广的。  应该穿着西装出入办公楼,过着朝九晚五的精英生活,而不是在工地上整天风吹日晒,携了满身倦怠和脏污回家,日复一日榨干汗水。  她时常看见父亲眉心隐有倦意,却仍然抓着车钥匙开门离去。  也曾劝过好几次,可在她面前他像一颗粗壮的大树,不管如何风吹雨淋都打不倒他。  「恬恬,爸爸不累,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不出去多赚点钱上哪挥发。」  宽慰的话说完,他转身离开,而她泪流满面。  她为他心疼,她想爱他,想用自己的爱填补他前半生的千疮百孔,让他后半生过得无忧无灾。  她的父亲值得被好好对待,而她要当那个拯救他的人。  闻川,我爱你。  伦常纲理容不下这份禁忌的爱,但我的心容得下。             第16章:他做错了吗  摔门出去的闻川坐在车里,低着头双手插在黑发间,久久没有动弹过。  他说完那些话后,就后悔了。  闻恬瘦小的身子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黯淡了,眼底布满无措茫然,越聚越多,成了薄雾,又堆积成水汽,顺着眼角滑下。  那是他捧在掌心里疼宠着长大的女儿啊,他何时让她这样难过过,平时磕了碰了他都心疼地不行,方才却对她这样疾言厉色。  可闻恬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他难道不该将这非念掐死在萌芽里吗?  这份喜欢没有错,错在对象不该是他这个亲生父亲。  他的恬恬青葱美好、娇俏可人,未来前途无忧、一生光明,理应喜欢那些有志少年,两人携手共赴余生。  而不是他这样一个满身疮痍、灵魂枯朽的老男人,更何况两人之间还隔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  他闻川这辈子注定与爱无缘,孑然一身,所以他不能拖累恬恬。  正如自己方才所说,何秀坟头上还刻着「闻川之妻」这四个大字,那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闻恬是翱翔在天际的飞鸟,他不能束缚住她的双脚。  恬恬,别怪爸爸,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唯有这超出父女之外的感情我不允许。  闻川打开车门,路灯下,高大的背影一晃一摇,染着孤寂和沉重。  他提着一袋啤酒回来,借酒精麻痹自己想冲上去安慰女儿的冲动。  酒能消愁,可他却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心凉。  他才36岁,正值壮年,却除了女儿外,一无所有。  眼下,他要把自己唯一的光也推开了,心如荒草,眼里空寂,余生得过且过,麻木不仁。  在车里睡了一夜,闻川撑着昏胀的脑袋坐了起来,满车的酒味熏得他  直犯恶心。  于是他草草收拾了车子,拎掉空罐,朝楼上走去。  他费劲地思考着待会儿该怎么面对闻恬,还没想出个主意,她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爸爸,你回来了?」穿着格子围裙的少女听到动静,从厨房里钻出来,「我给你煮了粥。」  闻川换鞋的动作一顿,木然地点了下头。  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做不到,他必须要让闻恬放弃这份非念。  于是两人吃饭的时候,闻川再次开口了,平和的语气却透着不可反抗的坚定:「恬恬,高中去住校吧,你该学着独立了。」  一句话让闻恬红了眼眶,她将哽咽和难受全部吞下去,微微笑着同意了他的安排。  于是,闻恬的住宿生活开启了,她白天依旧是一副甜美乖巧,认真学习的模样,晚上却思念着父亲夜夜难眠。  人前正常,人后反常,她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只有越来越消瘦的身体知道一切真相。  她每个周末都回家,却没有一次见到父亲。  只有桌上还保温着的饭菜告诉自己,她爸爸还是在乎她的。  所以为了这份微薄的在乎,闻恬含着泪将每道菜都吃完。  然而吃完饭后,才站起来,腹中翻滚的感觉立刻上涌至喉头,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扒着马桶吐得浑身虚软,连手机都握不住。  闻恬颤着手给父亲打电话:「爸爸,我难受。」  听着话筒里女儿低喃中带着痛苦的嗓音,在开车的闻川一脚油门,连忙朝家里开去:「爸爸马上回来。」  闻川心急如焚,不停地哄着她,等回到家的时候,额前后背全是汗。  看着瘫坐在马桶边脸色发白,眼角都是泪痕的女儿时,男人瞳孔骤缩,呼吸发紧。  他三两步跑过去将人抱起,抖着嘴唇说:「爸爸带你去医院。」  闻恬靠在父亲胸前,费力地朝他笑了笑。  他为她焦急紧张成这样,眼睛里明晃晃的关心让她心安,她爸爸还是很在乎她的。  医院里,戴着眼镜的女医生给闻恬检查完后,将闻川叫到一边:「你是小姑娘父亲吧?」  男人点了点头,着急地问:「医生,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怎么样?你这个当家长的怎么照顾孩子的,她都得了神经性厌食症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厌食症?  他脸色发白,一副颓丧的模样让医生微叹了口气,又软了语气安慰他:「也幸好你带她来看了,还不算晚,我给你个饮食安排手册,你按照那上面的慢慢给她进行调理。」  「不过,我看小姑娘好像有心事,你让她母亲多和她谈谈心,看看小姑娘到底怎么了,这种心理障碍性疾病要想彻底根治必须得先解开她的心事。」  闻川听了她的话,呼吸一窒,闻恬的心事?  那不正是自己吗?  他以为两人分开会有利于闻恬淡忘这份非念,却没想到他故意的疏远会造成女儿心理上的问题。  自以为的对她好,却让她受到伤害。  他做错了吗?  看着闻恬穿鞋的背影,原本正好的粉色毛衣现在空荡荡地紧贴着背部,随着弯腰的动作露出中间那条明显的脊柱,狠狠地扎着他的眼,仿佛在控诉他这段时间的冷淡疏远。  男人靠在墙上微弯着背,墨色的瞳仁里翻滚着浪潮,一时风起云涌,难以平静。